【鐵蕾】愛之頌06

愛之頌(The melody of love)
Ch.6.0

清晨的公園披上淺淺一層白霧,平日看慣擁擠的道路因為非尖峰的關係顯得格外冷清。只見孤零零的身影闖了紅燈,是蕾比揹著畫具,左顧右盼。
公園裡的立鐘恰巧指著五點三十分。

鈍了一天的筆和活化後的腦袋,蕾比打算描繪早些時候的風景──反正她睡不著──尤其是這個公園,裝滿了初醒的生命。無論是展現活力的人們還是低語傾訴的花草。

但淺顯易見,她並不是百分之百順著這股渴望而來。因為害怕會遇到伽吉魯(雖然不認為他會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),於是「假想」他並不住附近而且沒那麼勤勞會早起運動。

看來自己一開始就給那男人貼上標籤。

給自己打了預防針,蕾比再三確認沒見著高大人影,鬆了一口氣,正準備尋覓好視角作畫,一愣,馬上把剛舒坦的氣息收了回來,甚至連本帶利。

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,她馬上縮到大樹的背後。
一定是幻覺吧一定是。

蕾比揉揉自己的太陽穴,一晚沒睡果然絕非好事,怎麼會出現幻影呢?那種男人不可能早起運動而且肯定埋在舒服柔軟的床鋪睡大頭覺。

有沒有搞錯,現在是清晨五點半呢……
因跑步刮起的微風掠過。
唉。

朝外看了一眼,她無力的縮在樹叢之中。
是哪個笨蛋假想他不住附近而且沒那麼勤勞會早起運動來者?

如果在以前,能夠見到像伽吉魯此種等級的鋼琴家她一定會毫不猶豫飛奔向前……啊、不對,一定是先撥通電話給露西告訴她現在自己正經歷什麼美夢。

只是現在有誰能聽她正在經歷什麼惡夢?

這就是「莫非定律」吧?蕾比暗暗咒罵。不想看到伽吉魯的情緒已然到達恐懼的地步,她不懂為什麼老天還要如此捉弄。果然現實和理想的世界差了好多好多。

至於為什麼會特別害怕他?蕾比似乎說不清。要是伽吉魯不死心,她只要再三拒絕就可以了,但心裡的聲音告訴她事情沒這麼簡單。

連蕾比本身也沒察覺的,其實不是對伽吉魯的恐懼,而是害怕動搖的心智吧。害怕經不過伽吉魯的說服,重新栽進音樂的世界裡。

只要一個不小心,她就會陷下去──大概是出於本能的防衛機制,蕾比才會認為離伽吉魯遠一些才是上上策。

膠著的時間,蕾比盡可能抓緊他眼光的死角,本想趁他背對自己時溜出去,但伽吉魯居然停在不遠處喝水,視線面向蕾比所在的大樹附近。這下她也不敢輕舉妄動,心裡有種在行軍的錯覺,就像一探頭就會被AK47掃射那樣。

放下畫具,蕾比調了稍微舒適的姿勢趴下,悄悄窺探伽吉魯。男人戴著印有Rock&Roll的黑色棒球帽,身穿黑色無袖汗衫和寬鬆的卡其色褲,倒是沒再戴古怪得可以的墨鏡。

要不是他的態度這麼差,或許自己會想和他親近吧?
只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像艾爾莎一樣溫雅。

不過從他的肌肉線條來看,伽吉魯大概平常有健身習慣吧?音樂家中難得有如此注重身材的人。客觀來說,就他身材標準、沉默寡言,還有一點點帥氣這幾點來看,粉絲多也不令人意外。那天google伽吉魯的資料,還發現了他專屬的後援會和論壇。

真希望那些人真心喜歡的是他的音樂,而不是他的外表。
咦?

對於油然而生的想法,蕾比驚恐的晃了晃頭。
身體的警報器轟隆隆的響起,要是再那麼在意伽吉魯,信念就會瓦解殆盡。

喵嗚──。

聽見好久不見的貓聲,蕾比想起自己好久沒有摸摸貓咪蓬鬆的短毛。以前貓咪都會主動親近她,但不曉得從何時起,每當蕾比想要和貓咪說說話,就會惹來兇狠眼光和直豎的尾巴。

是不是因為自己被折磨得太過憔悴呢?
但是貓咪居然親近那個伽吉魯。

心裡不禁燃起妒嫉,蕾比很不是滋味地瞪著一人一貓,卻驚訝發現伽吉魯展現了不可置信的溫柔。從那雙深紅的眼睛,她看不見血腥、暴力。

紅色經常讓人臉想到暴力、戰爭、侵略,或許是因為血及火的顏色是紅色的關係。
在伽吉魯身上她看到的是如此。

紅色是愛的象徵,是最能引發情感的顏色。舉凡讓人心跳加速,或是呼吸加快。
在艾爾莎身上她看到的是如此。
但在那雙絳紅色的眼睛裡,蕾比發現這項特質。

「他會是這種人嗎……」喃喃自語,蕾比對於自己的識人能力感到懊惱。

要不是他的態度這麼差,或許自己會想和他親近吧?

糟糕的想法再度浮現腦海,蕾比多想找位專業清道夫掃去這句話。獨自懊惱了一會兒,她才猛然想起現在是落跑的大好機會,於是趕緊起身收拾畫具,躡手躡腳跑了出去。

本想到其他地方繼續畫圖的,但頭有些疼,倦怠更是佔據她的眼皮,蕾比心裡衡量著,最後選擇回家補眠。

她絕對會記得那個可惡的男人一直打斷自己作畫。



伽吉魯看向「倉皇逃跑」的蕾比,心裡覺得一陣好笑。她還真以為躲藏得天衣無縫?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她的藍色腦袋多少都會注意吧。

打從蕾比一踏進公園,他早就注意到她了。遠遠看本來想說茱比亞怎麼也跟來了,近看才發現不是妹妹,而且蕾比有一直躲著他的趨勢。

還在思考是否應該遊說蕾比當音樂監督,卻發現她瞬移到大樹後。
以為本大爺沒有看到嗎?伽吉魯莞爾。

照這樣子看來,不大可能拉攏蕾比幫忙。雖然有些可惜,但自己的實力可是不容懷疑,也就不覺得聘請她這件事有多麼重要。可是……什麼都不做就離開又有一些可惜,不如來惡整她吧?

因此伽吉魯惡質面向蕾比做喝水的動作,還故意向前走了一點。他的一舉一動果然驚動了蕾比,讓她像隻小白兔般,只差沒有白絨絨的外表和長長豎起的耳朵。

而蕾比伏地的反應符合伽吉魯的期望,而他每往前一步,樹叢就震動一次。他好笑地轉回身去,彷彿聽見後方傳來放心的吐氣,伽吉魯十分滿意。

他坐在長椅上,而自樹叢而出的閃爍目光不移,可見蕾比仍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。從口袋裡拿了i Phone,伽吉魯罩著耳機回憶最近剛學的曲子,依舊若無其事的看向前方。

兩人之間的勾心持續了少焉,因為沒有新反應,伽吉魯馬上就對蕾比失去興趣,再加上一直被人監視的感覺並沒有多好,索性給她幾層臺階下,他轉向板凳下的小黑貓,露出淺淺的微笑。

他不討厭貓,甚至到有點喜歡的地步。他不是一個喜歡動物的人,尤其看到傻里傻氣的狗,總覺得做作──忠誠什麼的,他不吃那一套。

因為被背叛過。

反而是貓的高傲,伽吉魯認為那是率直。與其在面前做作親近,不如一開始開宗明義,不熟就離得越遠越好。時間久了,磁場對了,自然會發現牠悄悄躲在自己身邊。

輕搔貓咪的下巴,一陣舒服的咕嚕聲。貓咪不需要玩具啊、高級飼料什麼的,只要對牠伸出善意的手,牠也會對等回應。

「那傢伙挺有趣的,你覺得呢?」
「喵嗚──」

像是聽懂伽吉魯的話,貓咪予以回應。即使聽不懂,牠也算是給了面子。
掙脫了男人的手,深邃的藍眼睛有道不盡的祕密。伽吉魯並不想窺看,只是放任牠揚長而去。

他又繞著公園跑了十圈多,直到人影漸增才壓低帽沿離開。
時鐘顯示早上六點三十分。

只要到了人多的時候,許多事情開始變得麻煩起來。伽吉魯盡量讓自己顯得低調,畢竟自己算是公眾人物,他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擾動日本的街道。

說歸這麼說──路上的行人依舊寥寥可數,店鋪的鐵捲門也都還是維持平靜的沉穩。穿過小巷,約莫十幾分鐘的路程,伽吉魯進入了一間紅色屋頂的房子。

被漆成純白色的牆壁,圍起來像是白色的方形格子。花圃整理得乾淨自然,幾株盛開的花隨風擺動,搖曳生姿。房子的後面有很大的落地窗,從外頭看可以看到一架黑色鋼琴,和塞滿樂譜、唱片的書架。

伽吉魯拉上窗簾,進入浴室盥洗。這時外頭傳來了動靜,雨絲綿綿吵醒了二樓酣甜的睡顏,而一切彷彿才從現在開始運轉。

沖完澡後,男人打開音響,從架上任意拿了張唱片放。終年潮溼的日本有別於歐洲的乾冷,伽吉魯全身難耐,因為還沒適應日本的天氣。

真糟糕──伽吉魯替自己沖了一杯茶,加了幾片檸檬,希望維他命C可以讓自己免於流感的危險群,雖然不認為自己弱到會染上感冒之類的。

輕啜著茶,伽吉魯翻著早報,音符流滑,心情隨之紓緩。不曉得該歸功於砸大錢買下的設備,還是讚美妹妹挑選唱片的好耳力。

他非常注重身材──雖然鋼琴家並不需要健美的體魄──老實說他不是一開始就喜歡彈鋼琴,真要他選擇,一定是從體力下手,而不是賣弄技術。

會和鋼琴結下不解之緣,都要怪那個男人。
他卻始終都沒出現來解開這結。

「……回來了?」
「冰箱有牛奶。」
「練琴?」
「嗯……等會兒吧。」

胡亂回應,伽吉魯認為要是現在練琴的話,一定無法進入狀況。說不在意蕾比的話是騙人的。任何一個自尊心強的人──尤其像他這樣完美主義──絕對無法忍受任何的批評。

「你彈的琴就像你一樣冰。」

對於個人他認為是讚美,但就琴藝來說並不讓人高興。
他本來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,能讓人感到冷漠更是在好不過(雖然粉絲們會將其美化為有個性或彆扭害羞)反正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

但音樂需要感情,他懂這一點。
一直以來他勤奮練習,抱著愚蠢的期望,期盼哪一天可以見到「他」。他以為自己壓抑得很好,連最親的妹妹都沒有發現到
那幽深、綿長而無法截斷的……
是思念。

那股熱情早已麻痺。
一個禮拜、一個月、一年、五年、十年過去了。
那男人音訊全無。

無論伽吉魯如何在樂壇嶄露頭角、無論伽吉魯如何勤奮練習、無論伽吉魯遊覽世界各大洲、無論伽吉魯花全身力氣探聽,始終沒有他的消息。

「等伽吉魯變得很厲害,我就會過來找你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然,我們勾勾手吧!」


昔日小小的手掌,如今長滿厚繭,粗糙黝黑。他看了一眼窗外,映不出回憶的倒影,雨一直下個不停。

颱風快來了吧?畢竟是夏天。

說到颱風,因為小時候住在山上,每當新聞播報要防範這惱人的東西,他就有得忙了。因為身為大男孩的他有義務和「他」一起做防颱工作,加上人手不足的關係,他的責任又更重了。

防颱的工作一年總要忙上三、四次,修補窗戶、貼膠帶、儲存糧食……每次都被使喚得暈頭轉向,讓他有好幾次想要罷工的念頭。

但從來沒罷工過就是。

「要吃點東西嗎?」
「剛運動完,不吃。」
「……那幅畫是新買的嗎?」
「覺得很像就買了。」
「小時候?」
「嗯。」

茱比亞早已習慣哥哥的少言,也就不再多問。一邊吃著早餐,茱比亞望著牆上格局不大的方框,畫裡透著陽光和無盡的道路,兩旁樹木像衛兵看守,是一幅祥和、寧靜的風景畫。

就和她小時候住得地方一樣。

沖第二次茶,伽吉魯向杯口輕輕吹了一口氣,一邊自豪地看著在小店意外發現的作品。那幅畫有著淡淡青草香,和被曬得暖烘烘的襯衫味道。於是他想念好久不見的深綠色樹林和永遠分不出勝負的遊戲場;他想念好久不見的鋼琴教室和於陽光沐浴下的他們。

人,不能一直活在過去──他懂這句話,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。但若沒有過去,他也活不下去。沒有過去,妹妹和自己現在會過得如何?他還有如此舒適的房子能住嗎?想都別想。

伽吉魯,單身,知名鋼琴家,和身為作曲家的妹妹遊覽各地。他贏過無數榮譽,只要有他在的鋼琴比賽,冠軍的位置總是填上他的名;他擁有一位精明的經紀人幫他安排演奏會,因此能專心致志於練琴。

他的錢多到足夠在紐約市中心買一間好房子,或是在英國倫敦買一間大洋房。衣食不缺、生活規律,唯一要擔心的是他後半輩子的幸福──顯然那並不是大問題──伽吉魯的追求者多不勝數,排起隊來十個街口都不夠。

儘管他現在看上去是如此完美,他卻渡過淒慘的童年。如果有記者想要開挖過去的話,他是有很多事情能講,但伽吉魯懶得抱怨,因為能抱怨的事情太多了。

電話響了。茱比亞放下手邊的工作,和話筒另一端的人應答幾句便將電話傳給伽吉魯:「喂?幹麼?」

「還問我幹麼,你什麼時候才能準備好?這是你的第一場世界巡迴演奏會,我可不想搞砸。一個月還是半年?快給我個確切時間。」是力利──他的好經紀人。

「如果我說一個月你有辦法把場地全弄出來嗎?」
「都是之前合作過的,人熟好辦事。況且老早就已經和他們提了,你想要明天來個即時LIVE秀也行。」
「那就明天吧。」
「可以請你去撞牆嗎?」

一聽見渾厚的笑聲,茱比亞大概猜出來兩人聊了些什麼。她輕輕闔上房門,看著書桌前的五線譜和緊貼窗沿的雨滴,又感覺自己能寫些什麼出來了。

TBC.

儘管要考試還是來更文的我(倒)
這次稍微釋出多一點內容(根本爆字數)
希望有寫實的感覺
是說FT ONLY要在台灣舉辦欸……主辦們辛苦了
希望在那之前可以把愛之頌完結,雖然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(艸)
那麼各位晚安/

2012-10-12 : ✿【伽蕾/鐵蕾】愛之頌(The melody of love) : 留言 : 0 : 引用 : 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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