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猿美】銜尾蛇的房間(下)

【銜尾蛇的房間】(下)
啊對了大家新年快樂XD

八田又打開好多扇門。

伏見將所有關於他們回憶的東西一併清空,塞進原先裝水果的紙箱。然後他帶著他的行李和紙箱入住scepter 4宿舍,把紙箱推進好深好深的櫥櫃裡。

伏見的夢囈,全都關於自己。

下雨天在路上巡邏時遇到被遺棄的吉娃娃,雖然不悅咋舌,伏見還是用制服外套把小傢伙包了起來,冒著雨大步奔跑。他將牠平安送到收養中心,臨走前摸摸牠的頭,說道:「不要和那個笨蛋一樣,要懂得照顧自己。」

那本日記伏見還留著。八田看見他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,過了不久後把那一頁撕開揉成團,向後一扔。紙上仍寫滿他的名,和明顯縮小、寫在末尾的喜歡。

終端上的日期顯示七月二十日,而伏見盯著一串未署名的電話號碼,沒發任何簡訊、沒打任何電話,只是盯著它看好久好久,最終親吻了屏幕。
「生日快樂,美咲。」
他說得很輕。

八田發現自己是伏見自慰的對象。

原來周防去世的那天自己哭得很兇,還恐嚇鐮本陪著買醉。當他之後喝得不省人事時,伏見不曉得從哪冒了出來,一臉兇神惡煞說著「快滾不然以慫恿未成年人飲酒的罪名逮捕你」把另一人打發走,橫抱自己到租屋處,像守護神一樣待在床邊徹夜未眠,直到黎明才匆匆離去。

最後一次見到伏見時自己完全不在狀態,連後方埋伏昔日仇家都沒察覺。那時伏見吼著「快躲開」衝上前,那時的擁抱是為了替自己挨傷,那時他交扣他的手,嘴唇像蝶翼顫動,卻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
八田掩上木門,掌心因多次和門把摩擦微微發疼,還隱隱泛著金屬味道。他微微抬眼,這才發現已然接近終點。地毯盡頭立著一塊同樣款式的門,外頭卻貼了密密麻麻的封條,「KEEP OUT」、「禁止進入」、「恕不開放」……等標語顯得有些欲蓋彌彰。

他轉了轉門把,如意料之中是反鎖的。
而超直覺告訴他,門後有他要找的人。

「伏見猿比古!你給我開門!」

大吼加踹門,對面卻動靜全無。八田一氣之下撕去所有封條,數三以後向前一撞,門鎖被撬開的聲音像被踩碎的貝殼,而他的胳膊像被殘片深扎那樣疼。他開始後悔以前沒有向十束請教高明的開鎖方式,否則他也能像懸疑片裡的警探或間諜帥氣地入侵敵方領地。

好了,現在全天下最怪裡怪氣的敵人在哪裡?

七彩燈光使他誤以為在過聖誕節,而他會抱著滿滿的禮物和聖誕老人合影。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壯觀,八田覺得世界上從沒有一個地方比這裡還要好的。

玫瑰浮雕蜷繞敞開的青銅鐵門,華麗入口引領童年和歡笑。對面有他中學時代最喜歡的遊戲機臺,整齊一列外加新出的二代三代;販售甜點的攤位有各種口味的可麗餅和糕餅,剛冰鎮後的汽水泛著瑩瑩水光,一旁還有製作棉花糖的機器;如長蛇般蜿蜒的雲霄飛車看上去令人驚心動魄,旋轉空杯跳著華爾茲,眩目撩亂;光看鬼屋外觀就足以讓他怛然失色,但他絕對會為了面子而不去隔壁的糖果屋;琉璃車廂組成摩天巨輪,裝滿戀人的耳語和漫天星子。

中央,漆上一層金箔的旋轉木馬隨著圓舞曲騰躍,馬鞍無力地隨其擺盪。其中,一匹棕紅色烈馬將八田的注意力全拉了過去,卻不是因為牠英姿煥發,而是馬背上閃爍的晶亮要人不注意也難。

一頂鑲有透亮寶石的皇冠。

純金打造的皇冠拿在手上有沉甸甸的實感,銀白珍珠與翡翠炫煽,珠寶交相輝映。八田懂的詞彙太有限,他想不出適合的形容詞來描述皇冠的美。只是,手心隔著一層薄薄冷意的觸覺讓他聯想到某個,外表看起來很厲害、很光鮮亮麗,內在卻孤寂脆弱到不行的人。

於是再美的寶石都看起來像是經過偽飾的淚珠。

了無人聲的靜謐反而顯得不太對勁。八田找到通往第二層平台的臺階,摸著把手小心翼翼上樓。五顏六色的木馬中,獨有一方雪皚拉車。即便赤紅披肩罩住纖瘦背影,確信如他還是不假思索地喚了聲:「猿比古。」

對方的身子明顯一顫,卻遲遲沒有回過頭。一把無名火在八田心中燒了起來,他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可不是只為看他的背影哪!

「猿比古!你再裝聾我絕對把你從這裡推下去。」
「走開。」

伏見屈起膝蓋,將自己埋在披肩裡,看也不看八田。他頭上的皇冠和八田手上的一模一樣,然而一個偏頭,皇冠便失重滑落,砸在木板上如心碎的聲音。

八田上前將皇冠拾起,拍了拍後給伏見重新戴上,一同擠進窄小拉車。伏見卻挪向邊緣,仍然沒有正視他:「我說過了,走開。」

「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?」
「你很早以前就拋下我,只是你忘記了。把手伸出來,然後你就能回去了。」
「說什麼胡話?先背叛的不是你這混蛋嗎?!給我清醒一點!」

八田揪起伏見的領子,另一手在他右臉紮紮實實打了一拳。墨色碎髮遮住伏見瘀紅的側臉,他卻沒有反擊,也沒有回話,沉默得像殭屍。

「猿比古……你……」
「夠了嗎?」

伏見抓住八田逐漸失力的手,掌心交換跳動的脈搏,他才發現自己手腕有一個淺淺的印子,正逐漸轉印在伏見的手背。

是一個緞帶結。

「等一下……這什麼?難道這東西一直在我手上?」
「作為讓你在這裡迷路的惡作劇,剛剛那拳就當做扯平了。」
「我、我不懂啊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在我的記憶裡待太久了,現在你該走了。」
「是你讓我進來的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為什麼……」
「我不曉得,是你自己闖進來的,但我來不及阻止你。那裡有兩扇門,右邊那扇是出口,再見不送。」
「那你呢?」
「你忘了麼?我已經死了。」
伏見這句話講得輕描淡寫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八田睜大瞳孔,被提醒的事實如刃穿心,將深埋的悵惘增添另一道傷痕。他忽然像溺水的孩子,命懸一線似地緊抓住伏見的雙手:「不對,你還在這裡。」
「我活在我的記憶裡。」
「但是你不能從我的世界裡死去。」

細細的糖粉在舌間溶解,溫熱口腔融化薄荷糖。沁涼刺鼻的氣味壓榨眼膜,淚水順著頰緣滴落入口。與淚液的鹹鹽混雜,將是中央糖心濃得化不開的甜。

他把糖吐了出來。

「美咲,你不懂。」
「……什麼?」
「你永遠都不會懂。」
「那麼你呢?你又弄懂了什麼?被困在自己的王國裡、活在過去的記憶裡,你很了不起嗎?」
「美咲,我說過了,是你拋棄我的。這個王國原本有一半是你的,但是你選擇了吠舞羅。」
「是,我是選擇了吠舞羅,我就是要跟著尊哥!你原本也和我在一起的,但是你背叛了!」
「跟著周防尊能得到什麼?跟著他一輩子?別傻了,你的王早已離你而去,到最後什麼也沒有。」
「那我選擇你呢?」

他卻硬把糖塞回他嘴裡。

「猿比古,或許就像你說的,我永遠都不會懂。我不懂為什麼你的記憶裡全都是我和你、不懂為什麼你老裝做討厭我卻又在背後對我那麼溫柔,更不懂為什麼你要的是兩人王國而不是整個世界。」
「我要的是世界,我要吠舞羅,我也要你。或許我的世界很大很大,有好多人住在裡面……但是我不能少了你,我說不出為什麼……就連你離家出走我也不允許!」
「所以,如果你選擇在這個鬼記憶裡活下去,那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,就算打昏你也要把你拖出來……就算、就算你在那個符號裡無限循環,我也要在後面追你,追到你跑不動為止。」
「……猿比古,你的答案呢?如果你想跑的話我現在就……唔……」

他的舌尖交換了他的甜。

四周白得一塌糊塗,白得連一滴蚊子血都能被輕易察覺。頸子痠疼、手麻到毫無知覺,光是起身一個簡單動作全身骨頭都快散了。腦袋暈眩,他下意識想要去扶沈重的額頭,卻發現手臂被細細的管子所牽制。

罷工的感官漸漸恢復運行,微風挑起淡藍色布簾,消毒水和西藥的味道流洩紛擾,心電圖跳動的線條轉為生命之聲,像是對他的重生所誦的禮讚祝福。

回來了……醫院?
猿比古?!

八田從床上驚跳而起,動作之大使連接手臂的針管盡為脫落,他卻連痛也沒哼,一把扯開右手邊的簾幕。那瞬,朝陽擦亮了他的眼睛。
橙金色的瞳眸裡,有他的身影。

不是臆想,更無關幻象。被和煦暖陽包裹的他,無害睡顏如出生的嬰孩。他的伏見平躺在潔淨如雪的病床上、身上幾處擦傷經過細心包紮、手上管子連結點滴袋,袋裡的透明液體輕微震顫,撩撥一汪漣漪。

而伏見的手背白皙,一如他乾淨的手腕。

「歡迎回來。」
他如是說,笑容燦爛。

FIN.

【後記】

好久不見✿這裡是朝雲

以下是不負責任解說(欸)
因為我覺得大家看到文章第一句會想要追殺我,才在前面強調是HE
……就真的是HE嘛(無辜臉)

話說這篇是之前猿美ONLY的棄稿(默)
……只是放出來讓大家笑笑(自暴自棄)

主題是循環,所以就用緞帶結做出循環的意象
關於標題:銜尾蛇,是一個自古代流傳至今的符號,大致形象為一條蛇(或龍)正在吞食自己的尾巴,結果形成出一個圓環(有時亦會展示成扭紋形,即阿拉伯數字「8」的形狀),其名字涵義為「自我吞食者」。這個符號一直都有很多不同的象徵意義,而當中最為人接受的是「無限大」、「循環」等意義(取自維基百科)

而最後一個門是伏見記憶裡只屬於美咲和自己的樂園(王國)
因為美咲不在了,伏見原本要離開他建造的王國,一直活在以前的回憶裡沈淪
可是美咲的真心把伏見帶回現實,造成時間軸的改變
也就是在最後一次見面時打鬥後,伏見和美咲都沒事,只是被送到醫院裡
最後兩個人都活著,HE達成(笑)
也可以解釋其實兩個人本來都沒死
只是美咲腦袋受到撞擊,潛意識認為伏見死了
但後來看清自己的真心後知道伏見不應該死,清醒後回到現實

而美咲之所以在回到現實後確認手上緞帶結符號……如果有看全面啟動你就懂(哪招)
總之全篇是既意識流又難懂的複雜世界觀(攤手)

2014-01-30 : ✿【猿美】短篇 : 留言 : 0 : 引用 : 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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